老大见了他,立刻扔下木马,摇摇晃晃往他腿边爬。
老二慢了一步,急得直拍地砖。
萧临渊弯腰,一手一个,把两个孩子抱起来。
两个小东西趴在他肩上,笑得露出小牙。
他看向我。
“今日可吐了?”
我摇头。
他走过来,将老二放到榻上,掌心覆上我的肚子。
“这一胎,一定是闺女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若还是儿子呢?”
“那就再生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。
像说今日午膳多添一道汤。
我脸上的笑慢慢收住。
他看着我,似乎也发现自己说得太顺口。
片刻后,他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本王逗你。”
我低头。
他的手很暖。
可我的指尖有些凉。
午后,管事嬷嬷送来新裁的衣裳。
颜色都是柔软的浅色,绣着缠枝花。
我摸着衣襟,忽然问她:“嬷嬷,我入府那年,卖身契是谁收着?”
嬷嬷手一抖,针线篓子差点翻了。
“姑娘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忽然想看看。”
“王爷收着呢。”
“我自己的身契,我不能看?”
嬷嬷脸上挤出笑。
“王爷疼姑娘,留着也是怕旁人作践。”
我没再问。
她走后,我把衣裳一件件叠好。
叠到最底下时,衣料里掉出一枚小小的金扣。
那金扣不是王府的花样。
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凤。
凤尾下压着两个极小的字。
长宁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头皮忽然一紧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脑子深处往外撞。
老二在榻上咯咯笑,伸手要抓金扣。
我把金扣攥进掌心。
门外忽然传来萧临渊的声音。
“阿妩。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帘外,目光落在我的手上。
“你手里拿着什么?”
我把金扣藏进袖中。
萧临渊掀帘进来时,我已经拿起了桌上的拨浪鼓。
“承宁方才咬衣裳,我寻个东西哄他。”
我把拨浪鼓递给老二。
老二抓住就摇,咚咚作响。
萧临渊看了我片刻,没有追问。
他从来不是多话的人。
可他若真想知道一件事,府里没有人敢瞒他。
我垂着眼,手心全是汗。
他坐到我身边,伸手探我的额头。
“脸色不好。”
“昨夜没睡沉。”
“叫太医来。”
“不必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只是想出府走走。”
屋子里一下安静。
连拨浪鼓都停了。
萧临渊看我的眼神没变,可我知道,这句话踩到了他的线。
三年里,我从未单独出过王府。
最远也只是到后园的梅林。
他说外头乱。
他说我身子弱。
他说我忘了从前,出门容易受惊。
我以前信。
如今那枚金扣贴着我的手腕,凉得像一块冰。
我忽然不太想信了。
“想买什么,叫人送进来。”
“我想自己看。”
他收回手。
“等你生完这一胎。”
又是这一句。
等你身子好了。
等孩子大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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