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凌霄会拦。可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他拉着柳云嫣的手转身就往荒山走,边走边吩咐弟子把她的东西搬上来。
什么灵兽喜欢吃的玉果、她睡觉惯用的暖玉枕、一箱一箱往山上抬。
我站在原地看着,风灌进袖子里凉得透骨。
也好。
我转身去了长老殿,请七位长老坐齐。
大长老捋着胡子问我:“小砚,你当真要自请下山?”
“你是尊主的道侣,荒山的峰主,百年经营说走就走,怎么这样决断?”
我说:“这里已经没有我容身的地方了。”
几位长老对视了一眼,大约心里都猜到七八分。
二长老叹口气,“凌霄那孩子从小倔,你跟他置什么气,夫妻哪有隔夜仇,坐下来好好说。”
三长老也劝,“荒山是你一手带起来的,就这么走了你甘心”
我说甘心。
四长老急得拍桌子:“你甘心我们不甘心!你这百年为宗门拼了多少回命,谁都看在眼里!”
我打断了他:“诸位长老都看在眼里,可他不看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
大长老沉默了许久,指节叩着扶手,最后说:“凌霄这尊主做的,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可他再不像话也是尊主。
大长老看向我,眼里有疼惜也有无奈:“小砚,你受委屈了。我们留不住你,不勉强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山下若有去处,你告诉我一声。宗门欠你的,我们几个老东西心里有数。”
我点了点头,弯腰朝七位长老行了个礼,转身出了殿门。
我回到荒山收拾东西。
推开洞府门的时候,凌霄和柳云嫣正坐在我平时打坐的蒲团上。
柳云嫣整个人靠在他肩上,手里捏着一枚灵兽幼崽吃的玉果,凌霄低头替她擦嘴角沾的汁水,两个人的脸贴得极近,嘴角都带着笑。
我站在门口没动。
柳云嫣先看见了我,她不躲也不让,反而往凌霄怀里又靠了靠,下巴抬起来冲我弯了一下嘴角。
那眼神太直白了,像在说:看清楚了没有,现在这里谁说了算。
凌霄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,看见我时怔了一瞬,但也没起身。
我看着他怀里搂着另一个女人,坐在我熬了百年的洞府里,问我东西收拾好了没有。
心口那块地方彻底空了。
我没回他的话,绕开他们走到里间,拉开柜门开始装东西。
其实没什么好装的,衣裳几件、书卷几本,再就是供在桌上的三枚旧玉牌,那是三个弟子死了以后我磨的,刻了他们各自的名字。
我拿袖子擦了擦玉牌上的灰,小心裹进布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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