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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烧烧得浑身发烫，听见外头传来动静。

“你如果想要回你女儿，那就去佛寺一步一跪，跪满万阶祈福。”

大夫吓得连忙阻拦。

“侯爷！夫人刚小产，恶露未净，再折腾会没命的！”

沈珍珠叹了口气：“今日我胸口愈加憋闷，想来是冤魂难安所致。”

“姐姐若是不去，那些死去的将士定无法安息。”

父亲眼里没了一丝温度：“你若不去，那你的女儿，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了。”

“我去。”

下人不断回来报信。

“夫人一步一跪，从山脚跪上长阶。膝盖很快磨烂，鲜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呢。”

“夫人吐血了。”

“夫人晕过去一次，又被泼醒了。”

等母亲回来时，人已经瘦得像一具空壳。

沈珍珠靠在父亲怀里：“姐姐，你说午夜梦回时，那些孩子会不会找你索命啊？”

“轮不到他们。我那些被她害死的五万将士，更不会放过她。”

父亲眼里皆是鄙夷。

“沈佩仪，我最后悔的，就是当年长安街头，不该用军功换了你。”

沈珍珠一步步走近母亲：“姐姐，你回来晚了呢。你生的那个小贱丫头，去找她那些短命的弟弟妹妹了。”

母亲听完沈珍珠的话，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。

她眼尾瞪裂，看着端坐在上方的父亲，忽然笑了。

边笑边流泪，整个人抖得厉害。

“我这一生，真后悔，嫁予了你。”

下一瞬，她猛地拔下发间父亲送她的簪子，狠狠刺进自己胸口。

鲜血喷溅而出。

“来人！大夫！”

父亲目眦欲裂冲过去抱住母亲：“救不活她，你们全都要陪葬！”

我在木桶上咬烂了舌头逼自己清醒，疯了一样冲向父亲的书房。

桌案上，就放着那封旧信。

若是我能通过母亲的信联系过去的父亲……那是不是，也能联系母亲？

只要她不嫁给父亲，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？

我激动得浑身发抖，抓起信纸就跑。

“站住！”

身后是父亲震怒的声音：“原来给我写信的人是你！”

我根本不敢停。

冲回房间后，我颤着手提笔写下：“别嫁给他！”

“婚后他会宠妾灭妻，会害死你九个孩子，最后甚至逼你亲手毁掉孩子尸体！”

“沈佩仪，千万别嫁给他！”

门外，父亲已经彻底疯了。

他疯狂砸门：“如果佩仪离开我，你也会彻底消失的！”

很快，纸上浮现出一行娟秀小字。

【你是谁？我认识你吗？】

眼泪一下砸在纸上：【你不用认识我，可以的话，永远也不用。】

整间屋子忽然开始震动。

烛火乱晃，四周像被什么一点点撕裂。

我看着冲进来的父亲，轻轻笑了。

“父亲，我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消失。”

“我只要母亲幸福，快乐。”

父亲双眼猩红地扑过来，就在他碰到信纸的一瞬间，天地骤然扭曲。

我眼前一黑，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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