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问苏清荷借三两银子去医馆看病。
她急着去扬州看花会,上船前让小厮丢给我二十文铜板。
“随意抓两幅药就够了,薄命消受不起厚福,没有富贵命,吃了富贵药反倒不好。”
三层楼高的花船顺着水流飘走了。
我忍着痛回到苏家,正巧碰上媒人。
她说宋姑娘自立门户,要找个好儿郎入赘。
我问:“能拿三两银子给我看病吗?”
媒人笑成一朵花:“能啊,放心,宋姑娘知礼数,该有的三书六礼,不少你的。”
我对媒人说:“我去。”
媒人一拍大腿:“冬竹公子,我一眼就瞧出来,你们这是天作之合啊!”
“我这就让宋姑娘准备聘礼,上门提亲。”
春墨拉住我:“你真要赘那个宋姑娘?”
“咱们小姐会不高兴的。”
我笑着摇摇头:“她只会拨着算盘珠子算账,吃穿用了多少钱,我若出府,应当还她多少钱。”
春墨就不说话了。
苏清荷家是皇商,什么账都没算亏过。
在苏清荷眼里,什么都抵不上真金白银。
她幼时突发恶疾,她娘带她走访名医,都没找到能医治的方子。
后来一个僧人指了条路子,让她们来找我爹。
我爹只是玉容县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,知道苏夫人的来意,不要她的金银珠宝。
只道:“这枚药丸是我家的传家宝,千金不换。”
苏夫人当即说我和苏清荷有缘,为何不喜结连理?
我替父亲在里屋整理书卷,听见这话,忍不住从幕帘去看。
瘦弱苍白,明明小小的个子,偏站得像傲梅。
大大的眼睛透着水润的光,和我对视上,抿出一抹笑意。
让人新生怜悯。
我屏住呼吸,在爹爹询问的眼神里,点点头。
苏清荷吃了药,病情逐渐好转。
我们在相处时也越发亲昵。
爹爹在一个深夜同我告别:“宵云,你的人生大事也解决了,爹也放心了,爹就去找你娘了。”
后来守孝三年,再见苏清荷时,她却不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她看我眼含挑剔,就像看一个打秋风的穷亲戚。
“少拿祖传宝物来哄我,天下若真有神药,应该在王公权贵的手里,而不是在一个小小的教书匠手里。”
苏夫人还是一副慈爱的模样,但话已经变了意思。
“我们苏家不是会毁约的人,待清荷娶了赘婿,你也可做个偏夫。”
我惊诧地摇头。
“我白宵云不做偏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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