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脚步停住。
不是怕。
是恶心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爸,你还真是半点后路都不肯给我留。”
爸爸脸上没有愧疚。
只有被忤逆后的恼怒。
“是你逼我的。”
“你乖乖认错,嫁进沈家,这事就算了。”
“否则,我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。”
上一世他也是这样。
他从不觉得自己错。
他只是觉得我不够听话。
陈子航挡在我面前。
“林伯父,污蔑也是要讲证据的。”
爸爸冷笑。
“证据?”
“她从家里跑出去那晚,金镯子就没了。”
“不是她偷的,还能是谁?”
我没有再吵。
因为我知道,和一个偏心到骨子里的人讲道理,没用。
我转身就走。
陈子航追出来,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。
“小雨,这里面有些钱和干粮。”
我没接。
他低声说:“不是施舍。”
“就当是我欠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欠我。”
陈子航苦笑。
“我欠。”
“我欠你一句亲口问清楚。”
风从老宅门口吹过来。
吹得我眼睛发酸。
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和沈明远一样。
也不是所有男人,都只会把错推到我身上。
可我还是摇头。
“陈子航,我现在谁也不想靠。”
他沉默很久,把布包放到我脚边。
“那你就当是路上捡的。”
我到底捡了起来。
人要活着。
活着才有资格谈清白和骨气。
天快亮时,我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。
车窗糊着雾。
我靠在最后一排,手腕疼得厉害。
可心里却空前安静。
县城不大。
街口有早点摊,热气腾腾。
我先找了间最便宜的招待所。
老板娘见我一个姑娘,警惕地问:“来干什么?”
我说:“找活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一圈,指了指隔壁巷子。
“周家裁缝铺缺个打杂的,你会针线就去试试。”
我去了。
周姨是个精明女人。
她看我手上有针眼,丢给我一条裤子。
“半个时辰,把裤脚改短。”
我坐下就缝。
小时候,林佳佳嫌衣服不合身,爸爸从不舍得让她将就。
那些衣服,都是我一针一线改的。
没想到那些委屈,到头来成了我谋生的本事。
周姨看完针脚,点了点头。
“留下吧。”
“包午饭,一个月三十五。”
很少。
但够我活。
我在裁缝铺后头的小隔间住下。
白天改衣服,晚上帮周姨盘账。
手指扎破了,就含一下继续缝。
肩膀酸得抬不起来,就靠着墙眯一会儿。
我没哭。
因为每一针落下去,都像是在把自己从过去里缝出来。
可安生日子只过了三天。
第四天中午,店门口停下一辆黑色桑塔纳。
沈明远拄着盲杖下车。
爸爸跟在他身后,手里捏着一张纸。
看见我,他把纸甩到我脸上。
“林小雨,我给过你机会了。”
“现在,跟我去公安那儿说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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