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父忙磕头:“正是。犬子久在外头,不懂规矩,臣回去必严加管教。”
我听得想笑。
女皇还没说什么,他倒先急着撇清。
苏彦低垂着头,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。
像是在笑。
可下一瞬,女皇却没接苏父的话,反而看向三公主。
“老三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”
三公主身子一僵。
整个人像被人从后心捅了一刀。
她抬头时,额上冷汗都还没消,勉强笑了笑:“儿臣……儿臣无事。”
女皇看了她两息,显然不信。
太女也侧目看去,眼里带了点探究。
三公主不敢看我。
从女皇进殿起,她便刻意避着我这边,仿佛只要不看,那段噩梦般的记忆就不会被人翻出来。
可越是这样,越显得心虚。
皇夫顺着她的神色,也朝我这里看了一眼。
“苏家大公子,抬起头来。”
我慢慢抬眼。
殿中灯火明亮,照得人无所遁形。
皇夫看清我脸的那一瞬,神色倒没变,只是太女秀眉轻轻一蹙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三公主的脸色则彻底白了。
她死死掐着掌心,指节发白,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。
女皇也察觉了异样,眸光沉了几分。
“老三,你认得他?”
这话一出,四下连呼吸都轻了。
苏彦猛地抬头。
梁公子等人也都看向三公主。
他们此刻终于意识到,事情怕是远比自己想的严重。
三公主嘴唇动了动,没立刻出声。
她当然认得。
可她若认下,便等于承认自己当年在一个男子手里吃过大亏,甚至险些丢了命。
这脸,她丢不起。
可若不认……
我看着她,淡然地勾了勾唇角。
只这一下,三公主最后那点硬撑也碎了。
她几乎是声音发颤地开口。
“认……认得。”
女皇冷声道:“他是谁?”
殿里所有人都盯着三公主。
三公主喉头哽了哽,像是咽不下那口气,半晌,才终于从唇间挤出一句……
“药王谷的人。”
只这一句,周围神色便已变了几轮。
药王谷三字,在民间是济世救人的圣手,在权贵耳中却不止如此。
那地方能救命,也能索命。
女皇眯了眯眼。
“药王谷何人?”
三公主额角冷汗涔涔。
她不想说。
可女皇看着,她只能说。
而这一回,苏彦终于开始慌了。
他大概猜到了什么,连呼吸都急促了些。
梁公子几人更是脸色发白,眼神乱得厉害。
整个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三公主死死盯着地面,声音细若蚊蚋,带着掩不住的惧意。
“他是……药王谷的言朔。”
名字落地的瞬间,殿中一片死寂。
苏彦的脸,刷地白了。
人群中不知谁嘴唇哆嗦着说出一句:
“是毒……毒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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