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落地的时候,国内是下午。
谭衍打开手机,屏幕上涌进来一堆消息,大部分是工作群和推送,没有阿茗的。
他拨了她的号码,关机。
他打给阿东,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。
“阿东,我到了。她在哪个医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阿东的声音有些奇怪:
“哥……嫂子她……你到医院再说吧,市第一人民医院,我在门口等你。”
谭衍挂了电话,直奔医院。
一路上他闯了三个红灯。
阿东站在住院部楼下,脸色很难看。
看见他来了,迎上来两步,却欲言又止。
“人呢?”谭衍喘着气,“在哪个病房?”
阿东没说话,低着头,把一张纸递过来。
谭衍接过去,目光落在抬头上,瞳孔猛地一缩。
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?
名字那一栏,清清楚楚写着阿茗的名字。
声明,遗体已于今日上午火化。
谭衍抬起头看着阿东,眼神困惑:“这是什么?你拿这个跟我开玩笑?”
阿东的眼眶红了。
“哥,我没跟你开玩笑。我今天刚来医院,就收到这个——是护士站递给我的。”
谭衍死死盯着那张纸,“这是假的。我是阿茗唯一的亲人,没有我的签字,凭什么火化?你见过哪个医院火化遗体不需要家属同意的?”
阿东愣住了。
“对,我也提了这个问题,可是护士说了,说嫂子在系统里是单身,人家不需要配偶签字——哥,这怎么回事啊?”
谭衍瞬间噎住了。
九年前他因为职业上一些背调的原因,没有领证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的丈夫。
原来从头到尾,他什么都不是。
在法律眼里,她从来就不是他的妻子。
她走了,他甚至没有资格认领。
谭衍把那团纸揉碎了,扔在地上,转身就往外跑。
“哥!你去哪儿?”
“去找她!”谭衍头也不回,“她没死!她只是不想见我!”
他的脑子里嗡鸣一片,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。
一天而已。
怎么会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?
谭衍直奔殡仪馆。
工作人员查了系统,说上午确实有一具遗体送来火化。
登记信息与阿茗吻合,经办人一栏写了一个名字,联系方式是空号。
谭衍追问是谁。
工作人员只会摇头,说手续齐全,他们只管执行。
他又跑到派出所,查阿茗的身份信息。
可户籍民警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抬头看他:“您好,这位女士的身份证已经注销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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