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岁宴设在姜家老宅的后花园。
九月的阳光正好,草坪上搭起了白色的帐篷,到处装点着粉色的气球和鲜花。
姜家在京城虽算不上顶级豪门,但也是数得上号的人家,来赴宴的宾客各个身份不凡。
父亲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抱着我站在入口处迎客。
我穿了条蓬蓬的公主裙,头上戴着小皇冠,看起来跟个瓷娃娃似的。
当然,这都是父亲一手操办的。
他现在给我搭配衣服的热情,比月嫂还高涨。
「姜总,恭喜恭喜。」
「这位就是令千金吧?真是粉雕玉琢,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。」
「听说姜总这一年都在国外亲自照料,这份父爱真是让人感动啊。」
父亲笑着应付寒暄,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。
我看着他那副慈父面孔,忍不住想,如果这些宾客知道他一个大男人亲自生了我,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。
正想着,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庄园门口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。
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,手腕上戴着一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,整个人气场凌厉,像是从旧时代走出来的大家长。
来人正是姜家真正的掌权者——姜老太太,我父亲的亲妈,我的亲奶奶。
父亲看到她的瞬间,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。
「妈,您怎么来了?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?」
姜老太太目光淡淡地扫过父亲怀里的我,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。
「我孙女过周岁,我这个当奶奶的能不来?」
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,但父亲的身体明显绷紧了几分。
「妈,您里面请。」
姜老太太没动,而是朝我伸出手。
「来,让奶奶抱抱。」
父亲下意识收紧了手臂。
「妈,安安认生——」
「我抱自己孙女,有什么认生不认生的?」
姜老太太的语气不容拒绝。
场面一时有些僵持。
我看了看父亲紧张的神色,又看了看老太太犀利的目光,忽然咧嘴一笑,主动朝老太太伸出了两只小短手。
老太太明显愣了一下。
随即,她眼底的审视变成了几分真心的笑意。
「这孩子倒是机灵。」
她把我抱过去,动作意外地轻柔。
我趴在她肩头,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莫名觉得安心。
「这孩子像你小时候。」老太太忽然开口,语气里有一丝追忆的味道,「你小时候也是这么黏人。」
父亲的喉结动了动,声音有些干涩。
「妈……」
「行了,进去吧。」老太太打断他,抱着我径直朝里面走去,「今天是安安的好日子,别让人看笑话。」
我跟在老太太怀里,回头看了父亲一眼。
他站在原地,神色复杂,眼底翻涌着我看不太懂的情绪。
有意思。
看来这对母子的关系,比我以为的要复杂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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