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哟,穆兄,你们府上这后花园,怎么还唱起武旦了?”
我循声望去。
堂弟穆泽带着一群衣着光鲜的狐朋狗友,摇摇晃晃地跨进院子。
他满身酒气,脸颊酡红,显然是刚在前厅被灌了不少黄汤。
柳如眉眼睛一亮,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,像没有骨头一样倚偎进穆泽怀里。
“穆郎!你可算回来了!”
穆泽喝得醉醺醺的,大手肆无忌惮地在她腰上捏了一把。
“娇娇受委屈了?”
柳如眉眼眶一红,眼泪说掉就掉。
“穆郎,娇娇知道自己出身卑微,不敢奢求什么名分。”
她伸出戴满金镯子的手,指着站在堂中的我。
“可这府里的老通房,仗着自己资历老,不仅冲撞了我,还咒骂穆郎你呢。”
穆泽打了个酒嗝,眯着眼睛朝我看来。
他身后的那些所谓的“名门子弟”也纷纷围拢过来,对着我指指点点。
“哟,穆兄,你这府里的下人挺有骨气啊。”
“一个通房还敢拿乔?干脆发卖了得了,留着过年吗?”
穆泽大手一挥,满脸戾气。
“反了她了!今天本少爷就当着众人的面,给你立立规矩!”
他摇晃着走到我面前,试图看清我的脸。
他离家去江南享福时,我才十岁。
这十年我在边关风吹日晒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眉眼间早就没了江南女子的温婉。
他压根没往“长房嫡长女”身上想,只觉得有丝莫名的眼熟。
穆泽恶狠狠地骂道:“看什么看?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!”
柳如眉极其绿茶地拉住穆泽的袖子,柔声劝道。
“穆郎,这位姐姐许是年纪大了,腿脚不便,脑子也不太清醒。”
她叹了口气,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。
“不如给她几鞭子,也是个可怜人,就不发卖了。”
“既全了这府里的规矩,也不显得我容不下人。”
周围的宾客纷纷竖起大拇指,夸赞柳如眉大度善良。
穆泽很是受用,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还是我的娇娇识大体。来人!拖下去,打二十鞭子!”
两个家丁拿着带刺的皮鞭走了过来。
我冷笑一声。
没等家丁靠近,我反手一巴掌,狠狠扇在柳如眉那张楚楚可怜的脸上。
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院落。
柳如眉惨叫一声,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,像个破布袋一样跌进穆泽怀里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。
穆泽愣了一瞬,随即暴怒起身,双眼猩红。
“贱人!你找死!”
他扬起巴掌就要朝我扇来。
我却抢先一步,左手如闪电般探出,一把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。
将他整个人往上一提。
穆泽的脸憋成了紫红色,双腿在空中胡乱乱蹬。
我凑近他那张惊恐万状的脸,轻声问他。
“穆泽,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,真的不认得我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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