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9
我转过身。
沈璟站在几步之外,整个人像从泥里捞出来的,嘴唇裂了出血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“兰溪......”
“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。我知道我混蛋,我......我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他声音沙哑,颤抖着手,从内袋里掏出一块护身符,递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我特意去求的符,我一跪一磕头,磕了上千阶,一定可以保佑孩子转世平安幸福。”
“是我对不起那个孩子......”
沈璟的眼泪滚了下来。
“我都知道了。知道你为了不让我难过隐瞒流产的事情,知道你产后抑郁......没人告诉我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原谅我好不好?我们可以重新开始。我什么都不要了,我带你去看病,我们去最好的医院,你的身体......”
他越说越快,从前最体面的男人几乎哭到崩溃。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璟,当初我流产抑郁的时候,情况很糟糕,有一次直接在外面昏倒,是一个好心的小姑娘把我送进医院。”
“你知道她说什么吗?她说,我的脸色太差了,一看就身体有问题,我老公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待着?”
沈璟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我却笑了。
“你看,连一个陌生人都能看出我的痛苦,你和我日日相看,却能为了逃避我的诉苦装作失聪。”
“不是你不知道,只是你不在意。”
“我......”
“这块符,你留着吧。你替他跪过,替他求过,那是你当父亲的心意。跟我没有关系了。”
我长长吐了一口气。
“你走吧。”
沈璟攥着那块护身符,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最后挤出几个字:“我们没有离婚......就算你再恨我,法律上,我们始终是一体的。”
他惨笑,“兰溪,别怪我。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。”
我看了他一会儿,觉得可笑。
“沈璟,你还记得你当初签的那份文件吗?”
“那是离婚协议。”
迎着他不可置信的眼神,我一字一顿。
“当时我想跟你说清楚。可你没耐心听,又在装聋。”
“你也没在意我要的是什么,直接签了字。”
沈璟只觉得天旋地转。
他当时签得那么爽快,那么不耐烦,连一个字都没看。
如今他曾经的不在意和不耐烦像一把刀,反过来捅在他自己心口上。
“我会让律师联系你处理后续。”
“现在,请你离开我的工作区域。”
我转过身,朝队里走去。
秦朗站在不远处,还有小李,还有其他队员,都在等着。
“谢工,要开始了。”
我笑着开口。
“来了。”
头也不回。
沈璟看着谢兰溪的背影,跪了下去。
他哭着喊她的名字,一遍又一遍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谢兰溪跟他说:“沈璟,我们一起走吧,走到哪里都可以。”
那时候他握住她的手,说好。
可最后,是他把她丢了。
他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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