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我转身想走。
周倩追上来,抓住我的袖子。
“别走啊,直播间还有人问,你们店正不正规?”
“关掉。”
我伸手挡住镜头。
周倩往后一缩,手肘撞翻了旁边的酒杯。
红酒泼在她的新裙子上。
她立刻尖叫。
“我的裙子!”
姑妈冲过来,一把攥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自己在什么地方上班,心里没数?”
“还敢碰我女儿!”
我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,肩膀撞上柜角。
眼前瞬间发黑。
我扶住柜子,过了几秒才重新站稳。
鼻腔里涌出一阵热意。
鲜血很快流到嘴唇上。
宾客们纷纷向后退。
妈妈的脸色变得难看。
“今天是你弟弟的升学宴,你非要把大家吓跑才满意?”
“我只是想给他送张卡。”
“你看见嘉树有出息了,就回来攀关系!”
爸爸从客厅大步走来,抬手推开我。
“滚回房间去!”
我脚下发软,跌坐在地上。
口袋里的手机滑了出去。
周倩弯腰捡起,看见屏幕正在录像,脸色顿时变了。
“她在录我们!”
我伸手想拿。
妈妈先一步夺过手机,当着我的面长按关机,随后塞进围裙口袋。
“家里的事也敢录?”
“你想拿去网上害死嘉树?”
弟弟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抬头看他。
鼻血滴在发白的工作服上。
爸爸挡在他面前。
“今天是你的好日子,先带同学去楼下包厢。”
姑妈也跟着劝。
“嘉树,你同学都看着呢。”
“可别因为她,把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形象毁了。”
弟弟站了几秒。
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的血上。
最后,他避开我的目光,转身招呼同学离开。
我望着他的背影,心里忽然变得很空。
妈妈抓住我的手臂,将我拖回杂物间。
“今晚老实待着。”
“再敢出来闹,我就让人把你送回足疗店。”
这一次,她锁上了门。
我靠在折叠床边,呼吸越来越沉。
肩膀迅速肿起来,鼻血也一直止不住。
我抽出纸巾堵住鼻孔,坐了很久,才攒出一点力气。
门外的音乐声震得酒箱轻轻发颤。
我扶着床沿站起来,想去拍门。
刚走出两步,眼前忽然一黑。
膝盖软下去时,我的后脑轻轻磕在床沿。
那一下并不重。
可我趴在地上很久,都没能重新站起来。
耳边不断嗡鸣。
后脑像被温热的水浸湿,血沿着头发一点点渗出来。
我爬到门边,用手掌拍了几下。
“妈。”
外面的音乐声被调得更高。
“叫嘉树回来。”
我喘了很久,才挤出下一句话。
“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门外安静片刻,传来妈妈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刚才那么多人看着,他连你是姐姐都不肯承认,你还找他做什么?”
我的额头抵在门板上,一点点滑落。
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。
“嘉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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