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逸辰再次睁开眼时,入目的是陌生的房间。
“你醒了?”
凌逸辰偏过头,只见窗边逆光里站着一个年轻姑娘。
他眯着眼,想要坐起来却被冷声呵止。
“别动。”
她走过来,伸手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好不容易给你捡回一条命,别又折腾没了。”
女人声音有些耳熟,可凌逸辰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。
女人低头,熟练的将他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下来,动作很轻,几乎感觉不到疼。
他这才注意到自己那些原本溃烂的伤口,被敷了一层黑乎乎的药膏。
裸露出来的点点皮肤已经几乎愈合,原本溃烂的地方又麻又痒,仿佛能够感受到血肉疯狂生长着。
一旁的小护士端着药盘走过来,撇了撇嘴道。
“凌同志,你运气可真好,碰上我们谢医生了,人家可是中医世家传人,否则你还未必能挺过来呢。”
谢医生?
凌逸辰抬起头,只见眉眼温柔,眼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莫名熟悉。
见他盯着自己看,女人笑了一下,伸手摘下口罩。
凌逸辰猛地瞪大了眼睛。
“云词妹妹?!”
谢云辞弯起眼睛。
“好久不见,逸辰哥哥。”
谢云词。
他曾经儿时在村里上山采药时,在野兽陷阱里救上来的姑娘。
后来他才知道,她家里世代从医,是跟着父亲来这边采药的。
那之后,她常常来找他,教他认草药,习药理,他学得快,连谢父都连声称赞,说他若是生在镇子里,未必不能当个好大夫。
可后来,谢家搬走,他便再也没见过谢云辞。
再后来,他遇见姜明月时用的那些急救法子,还是当年谢云辞教给他的。
“云辞妹妹。你怎么在这里?”
凌逸辰又惊又喜,连声问道。
谢云词伸手给他整理下被角,没有答复却反问道。
“那你呢?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?”
凌逸辰的笑容陡然僵在脸上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,眼底暗淡一瞬。
“说来话长。”
半个时辰后,空气一片静默。
坐在凌逸辰床前谢云词眼里也满是晦涩和沉重。
从替姜明月顶罪,到被下放,到装疯卖傻的三年,到昊昊的死,一切的一切都与曾经那些温暖的少年时光割裂开来。
谢云词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,压着声音开口道。
“逸辰哥哥,那你今后…打算怎么办?”
凌逸辰木然的摇了摇头,望着天花板,眼中一片死寂。
“孩子没了,我也…没什么念想了。”
更不知道何去何从。
就算还了他清白,这三年能抹去吗?昊昊能回来吗?
谢云词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逸辰哥哥,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郑重。
“小时候我父亲就夸你有天赋,过一阵子,我要去国外学习西医。”
“你…要不要跟我一起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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