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强光渐渐褪去。
我睁开眼。
没有湖水,没有窒息。
空气里只有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“林小姐,你终于醒了。”
护士走进来,替我换下吊瓶,松了口气。
“那场连环车祸太严重了,你们这辆车上的三个人里,你是唯一醒过来的。算是奇迹了。”
我顺着她的视线转过头。
病房的另一侧,并排躺着两个人。
沈晏州和林楚楚。
他们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身上插满了维系生命的管子。
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“医生说,他们脑部受损严重。”
“极大可能,会变成植物人。”
护士翻开记录本。
“你认识他们吗?需要帮他们联系家属吗?”
我看着那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他们还在王府里,算计着怎么夺走我的正妃之位。
算计着怎么用一个乞丐,踩碎我最后的尊严。
我慢慢收回视线。
“不认识。”
声音很平静,没有波澜。
“他们只是和我拼车的陌生人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,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我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。
用手机付清了医药费,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,我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……
王府大婚的红绸挂了不过半日,便被尽数扯下。
换上了漫天刺眼的白帆。
整个王府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口棺材。
湖水抽干了。
除了淤泥和水草,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没捞着。
沈晏州像个游魂一样坐在正厅。
他面前摆着一套大红的正妃嫁衣。
他派出去的人几乎把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,审问了赏花宴上所有宾客,却一无所获。
他开始相信,我是真的不见了。
这个念头让他日夜不得安宁,心脏像被一根绳系紧,时时刻刻都在滴血。
而林楚楚穿着一身缟素,跌跌撞撞地走进我的偏院。
我不见了,她甚至不愿意待在沈晏州给她安排的华丽主院里。
她抱着我曾经用过的引枕,缩在床角,几天几夜没合眼。
梦里全是冰冷的湖水,和我在水里看她的最后一眼。
没有恨,只有让她窒息的平静和解脱。
“霜星不会死的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“在现代她那么厉害,什么难关都过得去。在这里,她怎么会死?”
她疯了一样地开始清理我的遗物。
她想找哪怕一丝我躲藏起来的线索。
她把我的每一件衣服都闻了又闻,把我的每一本书都翻了又翻。
直到她撬开了拔步床底下一个不起眼的红木匣子。
匣子里没有金银首饰。
只有一叠厚厚的泛黄宣纸。
林楚楚拿起来。
上面画满了只有现代人才能看懂的星轨运行图、函数公式,和密密麻麻的推演步骤。
在那叠草稿的最底下,压着一封信。
林楚楚的手猛地一抖。
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预感,狠狠攫住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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