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八年四月一号，顾建军突然甩给我一张离婚申请书：“你那两个前夫昨儿用厂里电话打来挑衅，说你不时兴，开不起洋人的愚人节玩笑，不敢签这离婚字据。”我结过两次婚，领证前我和顾建军摊过牌：“头一回扯证，是帮发小肖爱国争老宅家产。”“二回进民政局，是替过命兄弟成和平躲那包办亲事。”“两回婚姻我都干干净净退场。如果你介意我二婚的名声，我们就算了。””他攥着我的手：“我都信你，陈芝麻烂谷子不提了，不过往后你眼里只能装着我！”取了婚书后，他和我的两个“前夫”势同水火，对我知冷知热。我以为这回算是找对了人。却在跑完供销那日，听见他和我那两个前夫熟稔地唠嗑：“离婚这事儿她老熟了，都离两回了。”“你这离婚字据就在洋节当天给她！”“回头你再回来哄哄说是洋节开的玩笑不就成了。”“晚盈下周就办酒了，返城前咱们就拉过勾——只要她想落城市户口，咱们三个任她挑一个结婚，她肯定选你啊！”我站在门外听了个真切。所以顾建军捏着离婚申请书来找我的时候，我只是利落地签了字。等顾建军再来寻我的时候，我已经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：“你当时说的没错，我过不得洋人的节日。”“所以愚人节的玩笑我也当了真。”